儘管面臨美國關稅壓力，中國透過擴大對歐洲、東協、拉美及非洲等新興市場出口「新三樣」，加上內需疲軟導致進口低迷，導致順差進一步擴大。（圖片來源：Depositphotos）

2025年中國對全球貿易順差創高的意涵

張建一

台灣經濟研究院院長

　2025年中國貿易順差達1.19兆美元，創歷史與全球新高，是全球唯一突破1兆美元的國家。儘管面臨美國關稅壓力，中國透過擴大對歐洲、東協、拉美及非洲等新興市場出口「新三樣」（電動車、鋰電池、太陽能），加上內需疲軟導致進口低迷，導致順差進一步擴大。

　2025年中國貿易順差中，出口總額為3.77兆美元，進口2.58兆美元，順差額較2024年（約9,930億美元）持續飆升，顯示全球貿易失衡狀況加劇。主要原因在於新興市場替代：美國對中國的關稅使得直接對美貿易額與順差下降，但中國工廠增加對東南亞、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出口，許多新三樣貨物經由這些地區轉口美國，繞過貿易限制。

中國國內進口需求長期疲軟

　由於中國內需與房市低迷，中國家庭消費能力下降，加上房地產崩盤，導致國內進口需求長期疲軟，促使大量生產力轉向出口。而國際是如何反應的呢？巨額順差加劇了全球貿易摩擦。美國、歐盟、巴西、印度等國因中國廉價商品衝擊本國製造業，計畫對「新三樣」產品實施更高反傾銷稅。此趨勢反映出中國正加速從對美出口為主，轉向多元化市場布局，但在推動消費和出口結構調整上仍面臨國際貿易摩擦壓力。

　即使過去10個多月美中雙方互制關稅出手不斷，但在2025韓國APEC美中協商後又回到原點：美國對中加徵30%，而中國則對美加徵10%。同時將推遲稀土管制措施一年，並恢復採購對美國農民至關重要的大豆。此外，芬太尼前體相關的關稅稅率從20%減半至10%的方式，來實現美國整體關稅從57%降至47%的目標。這些結果顯示，中國對抗美國關稅所擁有的籌碼正在壓制美國。

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川普的對等關稅無效

　意外的是，2月20日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川普去年根據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所實施的對等關稅無效。判決一出，川普原宣布改依《1974年貿易法》（Trade Act of 1974）第122條授權，簽署對進口至美國的商品加徵10%從價關稅的行政命令，並於2月24日正式上路，為期150天且可經國會批准延長；不到24小時，他馬上又說要將稅率改為15%，且立即執行。

　美國貿易代表葛里爾（Jamieson Greer）25日指出，在美國最高法院判決總統川普先前的關稅措施失效後，美國尋求將中國產品的關稅維持在35%至50%之間，具體稅率取決於商品種類。他也表示，川普總統將在未來幾天簽署命令，將全球關稅從現有的10%提高至15%，並尋求與已達成貿易協議的國家維持「連續性」。2月26日，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2月26日表示將啟動調查，評估若撤銷中國永久正常貿易國地位（即俗稱「最惠國待遇」）在6年內對經濟的影響。

　基本上，中國若被美國取消最惠國待遇，基本關稅至少40%，若再加上301條款與122條款已經執行，中國產品的關稅確實可能維持在35%至50%之間；但如前所示，抑制中國的「以鄰為壑」行為單靠美國單方面的作法已發揮不了大作用。

核心模式已從「直接出口」轉向「三角貿易」

　中國在當前全球貿易地緣政治緊繃的背景下，一直利用對外直接投資（FDI）進行產能移轉，這種現象通常被稱為「洗產地」（Transshipment/Circumvention）。電動車即是最明顯的案例。其核心模式已從「直接出口」轉向「三角貿易」。

　傳統模式是「中國製造出口歐美市場」，但在高額關稅（如美國 301條款、歐盟電動車反補貼稅）下，模式演變為中國企業在與歐美有自貿協定的第三國（如越南、墨西哥、匈牙利）設立工廠。接著從中國進口半成品或關鍵零組件（如電池芯、織物、電子零件）。最後，在當地進行最終組裝，利用當地的原產地證明（Certificate of Origin）以低關稅或零關稅進入歐美市場。更令人擔心的是，中國這種掠奪式訂價的目的就是要逼進口國當地廠商退出市場，由中國品牌商獨霸市場，最後再使當地國不得不依賴中國品牌產品，最後再提高訂價賺取暴利。

　如此情況持續下去，中國在全球製造的影響將大為增加，影響全球經濟安全。為此，各國必須嚴謹應對，聯合制裁中國方能有所成效，包括強化與確實執行原產地規則（Rules of Origin）、啟動「反規避調查」（Anti-Circumvention Investigations）、加強邊境執法與技術手段與建立國際合作與黑名單制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