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於2026年3月發布十五五規畫，謀求美中長期競爭。（圖片來源：Depositphotos）

中國十五五規畫與經濟前景

王國臣

中華經濟研究院中國經濟研究所副研究員

　中國於2026年3月發布《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畫綱要》（十五五規畫）。主軸有三：一是發展高科技，由技術追趕到領先；二是加強人工智慧（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厚實數位經濟與治理；三是深耕內循環，謀求美中長期競爭。

　十五五規畫的核心為「全面加速」。如圖1所示，強國建設目標由十三五規畫的8個，增加到十四五規畫的12個，再增加到十五五規畫的17個。這又對應總體國家安全觀，並輔以中國標準計畫，試圖搶奪全球科技規準的設定權。

圖1  中國強國建設與總體國家安全觀

說明：綠色網底為與總體國家安全觀重疊部分。

十五五規畫旨在鋪墊全供應鏈。一是培育戰略新興與未來產業，希冀突破關鍵技術；二是關注傳統產業，意圖以低階製程掣肘先進國家，其中稀土與關鍵礦物出口管制，即為最佳例證。這是與十四五規畫最大差異之處。（見圖2）

圖2  中國重點產業布局

中國財政能力評估

經濟衰退與房市崩潰，迫使中國持續縮編預算。財政收入預估已由2022年的30.9兆人民幣，縮減至2026年的27.9兆人民幣，即便如此，2022-2025年實際徵收僅112.5兆人民幣，較預估短少4.8%。連續四年短收，顯示財源愈趨窘迫。

對此，北京當局只能樽節開支。2022-2025年財政實際支出153.3兆人民幣，較預估短少5.7%，連續四年短支。惟債務還本付息、基礎設施運營，以及公務員薪俸等固定成本難以精簡，故財政支出仍累計成長7.8%。（見表1）

表1  中國財政收支預估與實際差距

單位：兆人民幣

說明：NIL表示資料無法取得。財政為一般公共預算與政府基金之和。

財政赤字只能舉債支應。2026年2月底，中央國債、地方政府債與融資平臺（local government financing vehicles, LGFV）──城市投資建設公司債（城投債）三者餘額合計107.1兆人民幣，較2012年底習近平上任初期膨脹12.5倍，財政風險急遽攀升。（見圖3）

圖3  中國政府債務變化

更嚴峻的是，2022年1月至2026年2月，高科技製造業與城鎮固定資產投資、預算內投資的相關係數，分別達93.5%與69.8%。這顯示：投資集中高科技製造業；復因資本密集，故端賴財政支撐。惟其回本期長，導致稅收短絀與債務暴增。（見圖4）

圖4  中國投資結構（2022年1月至2026年2月）

中國經濟前景

　十五五規畫兼顧國家發展與安全，強調舉國之力，全面加速推進強國建設，希冀鋪墊傳統─現代─未來三個維度的全供應鏈，可謂新時代大躍進。這亦凸顯：北京當局不惜以財政風險為代價，只為突破美國經貿箝制。

　目前關於十五五規畫的成效評估分歧。「資訊科技創新基金會」（Information Technology and Innovation Foundation, ITIF）預期，中國將取代美國，成為全球創新領導者。歐洲智庫「布魯蓋爾」（Brugel）則表明，中國全要素生產率（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 TFP）持續下滑，隱含科技商轉價值低落，故很難超越美國。

　可確定的是，北京當局拒絕改善需求側，賡續製造業優先的成長模式，注定經濟的極端化。若科技發展速度快於債務積累，則一舉解決諸多結構性問題；反之便是系統崩潰。實證結果顯示，後者的發生機率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