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於5月13日至15日訪問中國後掀起諸多話題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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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AI對話？難如登天

 

丁樹範

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名譽教授

 

　美國總統川普於5月13日至15日訪問中國後掀起諸多話題漣漪。特別是引起臺灣內部辯論的美國對臺政策是否改變。然而，美中關係涉及諸多議題，如何處理這些議題反映美中關係本質。

　典型的例子是正在發展中的人工智慧。人工智慧快速發展，其應用已擴散到包括軍事在內的所有領域。媒體報導，今年美軍發動逮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Nicolás Maduro），以及襲擊伊朗並進行斬首行動前，已用人工智慧自動搜索有價值的軍事目標。而且，人工智慧效能極高，把過去必須動員數百人且長時間才能完成的工作量，現在僅需短時間且不到三十人就可完成。

人工智慧軍備競賽加劇美中科技與安全戰略對抗

　人工智慧更涉及誰做決策。特別是在軍事行動中，發動衝突／戰爭，以及涉及人命時的決策，因為這都和人道議題和戰爭罪有關。更令人擔心的是如果人工智慧用於核武器和其他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後果。由於上述諸多顧慮，各種涉及人工智慧的建議被提出，包括人工智慧的軍備控制，以及美國和中國應該就人工智慧進行發展規範而進行對話。

　上述提議是有依據的。美中兩國現在是全球人工智慧發展的領頭羊，兩國投入大量資源，期待自己的發展能勝過對方。因為人工智慧不只是技術，它甚至代表國力而具有高度戰略意義和價值。美中如果能就人工智慧發展達成規範性協議，則或許人工智慧發展不會失控而可造福人類。

　然而，美好的期待常會落空。其關鍵在於，就因為人工智慧和國力發展息息相關，美中兩國投入大量資源極力發展，同時，就相關產品和技術進行極其嚴格的出口管制。典型的例子是，美國嚴格控制台積電高精密晶片出口中國，也限制輝達等企業高端圖形處理器（GPU）成品販售到中國和中國相關企業，更限制荷蘭的艾斯摩爾（ASML）高精密曝光機賣給中國。甚至，美國限制金額龐大的退休基金投資中國的相關企業。其目的就是要從原料、製造設備、中間產品、最終產品，乃至於財務，全部卡住中國人工智慧的發展。

大國科技博弈正在壓縮人工智慧國際治理空間

　同樣的，中國對涉及數據、演算法和人工智慧的出口管制也越來越嚴格，雖然中國迄今仍無法製造出如台積電般的精密晶片。中國應該是全球第一個推出數據法的國家，而且，中國對涉及數據的管制都極其嚴格。例如：未經官方許可，任何和中國經濟有關的數據都不得釋出；另外，特斯拉的電動車不得進入中共的黨和國家機關，以免此電動車的自動攝影功能把機關內部陳設洩漏出去。上述美中這種等級的出口管制充分凸顯了人工智慧已成為彼此競爭的主角地位。

　也因為是競爭的主角地位，雙方目前對必要的規範都置之不管。例如：川普本應該於5月21日簽署並公布涉及人工智慧監管的行政命令，但在最後一刻決定收手暫緩簽署。收手主要是為了防止過度監管會拖慢美國人工智慧的研發速度，從而削弱美國在該領域相對於中國的全球領先優勢。

　川普的收手是有所本的。過去十幾年，因為諸多倫理規範，美國的醫學基因研究受到許多限制，以致研發速度較慢。但是，中國因為人口眾多，加上整體不關切倫理議題，以致研究的樣本數量夠大，使得中國在基因相關研究領域幾乎和美國並駕齊驅。這解釋川普為什麼對人工智慧監管收手的原因。

　因為美中兩國對規範都刻意迴避以期待能勝過對方，因此，雙方對相關人工智慧的對話提議都意興闌珊。要指出的是，在歐巴馬時期，全球對氣候變遷高度關注，美中的戰略經濟對話也包含與之有關的綠色能源議題，但相關對話最後都不了了之。其原因在於，除了有好的意圖外，最後涉及各自產業發展和產業競爭。如果連較不敏感的綠色能源都無法合作，怎麼能期待美中在人工智慧議題合作？

　這就是說，如果兩國在國際壓力下必須就人工智慧對話，彼此能談的都是原則議題，而無法從原則發展成具體作為。至於軍備控制則更是難上加難，因為軍備控制涉及查證，但兩國各自發展的軍用人工智慧技術都是各自最高技術機密，絕無可能釋出技術讓對方查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