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清德政府超越全政府，並創立全社會防衛韌性委員會的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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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海飛彈危機30週年的省思

 

林正義

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兼任研究員

　2026年是1995-1996臺海飛彈危機30週年。相較於美國與臺灣，中國的外交、軍事實力自飛彈危機之後變化最大。美國對臺灣的政策，雖逐漸打破柯林頓政府的多方限制交往，但美臺關係仍大抵與美中關係扣連在一起思考，美國國會仍是臺灣助力最大的來源。

美國在臺海關係的斷裂與延續

　美國在臺海兩岸的安全關係上，30年來有延續也有斷裂之處。延續部分包括：美國對臺灣的軍售，而且金額越來越大、美國更加明確支持臺灣加入國際功能性組織等。有斷裂的發展之一是，不再讓臺灣的領導人訪問美國，重新回到1994年美國對臺政策檢討的立場（不允許領導人訪問，但允許過境）。另外，過去在美國時任國防部長裴利（William Perry）強力主張而柯林頓（William Clinton）同意下，派遣兩艘航空母艦因應臺海危機的「航母外交」（Carrier-battle Group diplomacy），可能因中國軍事投射能力增強，而離臺灣更遠。

　柯林頓政府由反對李登輝前總統訪問康乃爾大學，到推翻自己的政策，是一個重大的轉折，美國國會在其中扮演主要的決定性因素，尤其是在民主黨輸掉1994年期中選舉之後。1995年5月眾議院、參議院先後以幾乎一面倒比數，通過邀請李總統訪問美國，柯林頓就知道必須改變原先反對的立場，轉為如何管理李總統訪問康乃爾大學的過程，使之不會過度衝擊美國與中國的關係。原先反對李訪美的國務卿克里斯多福（Warren Christopher）、國家安全顧問雷克（Tony Lake），也快速配合達成柯林頓的政策目標。相較而言，李登輝政府內部有堅持不隨團訪美的外交部長，也有暗示批評駐美代表魯肇忠是「麻煩製造者」的外交次長。

臺灣從危機管理到全社會防衛韌性的戰略演進

　中國時任外長錢其琛雖有美國國務卿克里斯多福在1995年4月的保證不會讓李登輝訪問美國，但他錯誤解讀李總統的演講內容，是造成危機的一個因素。錢其琛指出李登輝16次提到「中華民國」和「中華民國在臺灣」，卻沒有一次提一個中國，「明白表示要搞『臺灣獨立』」。錢故意不提李登輝在演講中提及「兩岸中國人開啟和平競爭與統一的新時代」、「逐漸達成中國統一在民主、自由和均富制度下的目標」。這明顯是故意、過度與扭曲的論述，使得兩岸在有密使，而且事先告知北京有關李登輝訪美計畫之下，仍走上江澤民決定試射飛彈的道路。北京在不同的時間點，例如：得知柯林頓改變政策、李登輝演講內容，行政院長連戰隨即訪問奧地利、匈牙利、捷克，或許逐步加深疑慮，但軍事報復仍是相對溫和，對臺灣的飛彈試射也分兩個階段，先是東海，一直到1996年3月才更加接近臺灣本島。

　若說江澤民與臺灣有密使，也有飛彈恫嚇，習近平更是對臺灣使盡快、狠的軍事脅迫，兩岸也不再有領導人授意的密使溝通。2022年8月北京因應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訪臺，軍演的通知時間縮短、飛彈穿越臺灣本島上空、射入日本宣稱的專屬經濟區，而且將軍演視為危機的常態化，甚至是對臺灣動武的「預演」，均說明中國的威脅日益嚴重。

　1995-1996年臺灣各部會有危機因應的方案準備，現在賴清德政府則超越全政府概念，並創立全社會防衛韌性委員會的機制。臺灣也不再僅建構飛彈防禦能力，而是透過增加國防預算，提高中國犯臺的代價。另外，半導體晶片的因素，也讓西方國家公開加入美國軍艦航經臺灣海峽，以實際行動向北京展示，臺海是國際水域，而不僅是國際航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