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在北京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川習會」於5月12日至15日展開。
（圖片來源：https://www.flickr.com/photos/whitehouse/55272396804/）

 

美中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

 

林正義

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兼任研究員

 

　美國總統川普結束訪問北京，習近平倡議的一個新關係名詞，成為中美關係的新定位。習近平表示兩位領導人同意「就建構建設性中美戰略穩定關係的新願景達成共識」，美方沒有針對此一概念性、規範性的大定位提出反對意見。「建設性」不意味中美關係必然進入「戰略穩定」，但希望至少是在川普結束第二總統任期的三年之內（2029年1月）能加以維持。中國領導人江澤民曾用「建設性戰略夥伴關係」，期待與柯林頓共同導引進入二十一世紀的中美關係，但後來美中卻發展成了「戰略競爭者」。

建設性戰略穩定口號背後的中美權力競逐現實

　習近平、川普都是現實主義者，北京更習慣講一些規範性的用語，實際卻不一定做得到，甚至背道而馳。北京提到「建設性戰略穩定」是以合作為主體的積極穩定，在適當限度內的競爭，在分歧可控下的穩定，最重要是確保不能出現非和平的局面。基本上，它是一句口號，但在實際運作上卻是拉抬自我、局限美方，而非雙方同受克制的戰略指導。至少，習近平藉由主場優勢，將「臺灣議題中國化」已提升到威脅、挾制美國及其他國際主要成員的地步，預告了「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難以推動的結局。不過，習近平卻潛意識藉由此一名詞，表明了中美兩國已到「平視」、「平起平坐」或G2的格局。

　川普接受美中兩國要有戰略穩定的關係，有多項原因：首先，習近平在「抖音」、芬太尼的讓步，以及向美國採購的大訂單，需要建立在雙方關係的穩定，之後「投資委員會」、「貿易委員會」可望成立；其次，在中國對美國及其盟國夥伴的稀土出口管制之下，需要時間透過美國主導的「關鍵礦物部長會議」，反制及降低對中國稀土的依賴；第三，川普面對烏克蘭戰爭、伊朗戰爭，若美中關係陷入嚴重不穩定，將更不容易處理國際變局，更何況需要北京不扮演「添亂者」的角色，早日讓這兩場戰爭早日結束；最後，川普一再要求中國要加入美俄中的戰略核武器管制談判，北京一直反對。而在此之前，美中更同時面對更加危險的「人工智慧代理式系統」（AI Agents），因為非國家行為者、潛在極具危險性的行為體，能以極低成本擾亂中美，甚至是特定國家的經濟。

臺海降溫成為中美重建戰略穩定的關鍵前提

　近幾個月以來，中美學者專家憂慮兩國關係發展，已有多人建議兩國「戰略冷靜」（strategic calm）、深度重置（deep reset）、同步後撤（parallel pullback）或「大交易」（grand bargain）。上海復旦大學教授吳心伯提到「對習近平而言，緩和臺海議題緊張並穩定美中關係，將有助於提升其國內聲望；對川普而言，爭取經濟成果，並促進亞太地區的和平與穩定，同樣能鞏固其政治地位」。對中國而言，若要「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有機會踏出去，減少在臺灣周邊海空域的騷擾，進而緩和臺海緊張是不可迴避的第一步。對美國而言，《臺灣關係法》、《六項保證》維持不變，也是此一關係有保障的後盾。